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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念了十七遍“犯者斩之”,共计五十四条,下面的士兵已经听得有点不耐,这些都是原有的军规,他们早就倒背如流。
周将军语气一窒息,盯着册子上后面那不伦不类的“军规”看了半天,这才又扬声念了起来:
“另,其一:活捉壮丁一名,每人赏千文。其二:活捉壮丁十名,每队赏十贯。其三:活捉壮丁百名,每组赏百贯。其四:累计活捉壮丁十名,每人赏二十贯。其五,累计活捉壮丁百名,每队赏二百贯。其六,累计活捉壮丁二百名,每组赏二百贯。其七:打死一名,每人罚一贯!每队罚十贯!每组罚百贯。即刻生效!”
哇——
千人一阵哗然!议论纷纷!
谁也没想到这新军规居然是一连串的“赏”和“罚”,当然,大家自动忽视那“罚”,只要不把人打死,后面几条罚几乎可以忽略。一千人耳中仿佛只听到一连串的“赏”,眼前似乎已经有一贯贯的钱财在闪动。
钱多多笑了笑道:“军中无戏言!从现在开始每日轮流一组,由我带领去抓壮丁,不许骑马,不许带兵器,只可带绳索。活捉重赏,打死重罚,打伤不论。等会十位组长留下抽签决定哪组先去,其余组队跟随周将军开始为期十天的特训。十日后与大军对战,若是胜出,每人每队每组皆有重赏。”
一连串的赏,已经让这些士兵热血沸腾。从没见过这样的奇特的练兵方式。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是!”
众人齐喝!声势震天!
隐隐还夹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十个纸团,九个写着留,只有一个写着捉。被混在一个大木盒子里,任由十个组长开始争抢着抽签。没抽到的一脸失望,抽中的兴奋不已。
“中了中了!第六组!第六组中了!”
査旻兴高采烈地对着自己的组员大喊。整个六组一下子沸腾了,有人欢呼,有人互抱大叫“发财了发财了”,群组激昂。
钱多多同情地瞥了査旻一眼,下令道:“六组集合!跟我走吧!”
“兰姑娘,那个抽中的人是谁呀?”暗香站在不远处,问身边的人。
“他是査大人的胞弟,査府的四公子。”若兰回答。
“难怪,难怪。”
若兰奇怪道:“难怪什么?”
“难怪他被选为组长!抽签也‘幸运’中了。”
“四公子被选为组长很奇怪吗?不过他是挺幸运的,十个人只有他一人抽中了呢!”
暗香话里有话,只是单纯的若兰听不出来,还在连声附和,惹得暗香心底一阵憋笑:只有他一人吗?她没料错的话,这里的一千士兵一个也跑不掉。
虽然不能跟着去看热闹,只能和若兰一样留下帮忙做饭,但并不影响她对这一千士兵的同情和怜悯。有小姐亲自监督,不管是两方人马哪一方,都无法在她眼皮子底下浑水摸鱼,不由对钱多多愈加敬佩起来。
不管暗香心里如何想的,钱多多却已带着百人朝西北出发。她昨日已告诉周将军这十日该如何练兵,练哪些阵法,甚至还将早已画好的阵法图一并给了他,这里的事宜自然不用她再操心。
何况,她原本的目的,是实战演习。
不是那场赌约。
这日之后,每日的抽签便成了一千士兵最兴奋的时刻,不为别的,只为了赏金。
有趣的是,第一组当日一个个灰头土面鼻青脸肿地只抓了七个而回,惹来众人一阵嘲笑;第二日阿勇带的一组却足足抓了四十九个,得了大笔赏金,一个个眉开眼笑,这直接刺激了余下八组,让那些还没轮到的士兵红了眼。
后面依次是十组二十一个、五组十八个、七组二十三个、八组二十九个、四组十五个、九组十六个、二组十四个、三组十七个,共计209人。
其实,钱多多是变相地既让自己的人练了手,又不着痕迹地将这些人编入军中,外加激励了一千士兵,所说一个个没有完好无缺的,可看在银子的份上,谁还计较那点皮肉伤?再加上之前暗香带来的9人,总计218人,也不过是多加了两组。
自然,银子也是流水般哗哗地赏下去。一个个士兵每天盯着满脸淤青还能咧着大嘴笑嘻嘻接受操练,甚至,钱多多安排了崖底那批人突然夜袭,把这上千人折腾了一夜,第二天该抓壮丁的抓壮丁,该训练的继续训练,一个叫苦的也没有。
反过来,再说说崖底那批人,一个个把送上门的士兵当秘谷里的沙包一般逮着就揍,格斗术、擒拿术、各种陷阱、各种无赖招式,反正是打群架,打到谁谁倒霉,也实实在在练了手,有了实战经验。除了阿勇带的第二组抓回去的人,是钱多多为了刺激士兵而暗中授意故意让抓的,其他各组都是把人狠揍一顿之后,运气不好或者体力差点才被抓回去。
不管怎么说,皆大欢喜。
最大的受益人,非钱多多莫属!
她对二队队长能调度得宜,见机行事,很是满意。等陆陆续续把这两百余人融入军中,让他们亲身感受军中气氛,亲身体验了做一名普通士兵的滋味,这批人于无形中脱胎换骨般,裹上一种叫“严肃认真”的外衣,逐渐令自己做到稳、准、狠三字时,十日之期已至。
査瑜带着上万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在这一片盆地上,两军对峙!
査瑜那边黑压压一群,军容整齐;钱多多这边嘻嘻哈哈零散数队,全无惧色。再看两位主帅,査瑜黑衣黑马,气势凌人;钱多多素袍白马,衣角飞扬。二人一个沉稳镇定,一个神色自若,倒是谁也没有怯场,谁也不敢小看谁。
两方人马为了避免伤亡,提前换上了裹着染料的木箭,手中兵器也涂上一种洗不掉的染料,区别在于査瑜这边全部是红色,钱多多方则是两队一个颜色,紫、白、黄、青、蓝、黑六色。
临战前,钱多多早将十二位组长叫到跟前,低声吩咐了一番,又嘱咐了四个字:随机应变。
“开始吧!”
“好!开战!”
査瑜和钱多多同时一抬手,双方鼓声雷动!
査瑜这边整齐的队列开始迅速变幻,准备组成阵型,便在这一刻,钱多多这边骑兵以雁行阵开路,其余人紧随其后依旧分散开却一致冲向万人军中,根本不给对方士兵组成阵形的机会,便已开始大杀四方。
当然不是真杀,砍到或者射到对方身上有染料即可,对方便需立即倒地,表示此人已死。査方士兵惊愕地发现这一千人边杀边一脸兴奋地数数。
若留心看就会发现,这些人并不是盲目杀戮,而是每十人互相配合,或围而各个击破,或背靠背向外扩散单杀,始终以一人为核心保持着这种状态,杀伤力十分惊人。
在万人大军还未反应过来时,战场前方已经倒了一大片“尸体”,指挥官慌忙摆动着手中旗帜,让中间三千人顶住,后面的士兵趁机布阵。
一千余人不管不顾,只一味兴奋地边杀边数。
直到观钱多多这边鼓声从忽然急转而下,这些人才开始从小阵型快速融合在一起,眨眼变成了一个套阵,内阵以两队骑兵围成圆形,居中向远处发射箭弩;外围组成梅花阵,近身对战击眼前敌人,照样攻守兼备一通厮杀。
可是这样围聚在一起,也有弊端,那就是很容易让对方的弓箭手射成马蜂窝。査瑜方也有高人,某将领居然看出这点。
“射箭!快射箭!”
悲催的是,数万大军调度哪那么容易,总要有个时间差。等前方的士兵让开道路,弓箭手越众而出,钱多多这边的人早就一哄而散,以放射型向四周査军内部深入,不时拿对方士兵的身体做掩护,左躲右闪,东钻西藏,看似分散实则只是将刚才的套阵扩大了数倍。
站在高处俯瞰的査瑜,眼神连闪,道:“果然有点门道!”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以一敌十。传令卢将军!方圆阵!”
“得令!”
这方圆阵,乃是大将位于阵形中央,外围兵力层层布防,长枪、弓箭在外,机动兵力在内,队形密集,防御力强,因队形密集限制了机动,缺少变化,敌军败退亦难以追击,攻击性较差。
但面对钱多多这边千人,悍不畏死又毫无章法地狂杀行为,査瑜这个决定无疑是恰当的。只要守得住,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旗帜挥舞!再度排兵布阵。
“咦?方圆阵?”
钱多多浅浅一笑,道:“我这位‘表哥’真不简单,居然能看穿我的意图,还在短时间内做出应对之策。”
“那是当然!査大人熟读兵书,又常在南书房行走,也曾随亲身上过战场,并非浪得虚名。”周将军不无自豪道。
“周大哥高兴的太早了,别说区区一个方圆阵,即便是八大阵形齐出,我若想破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