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锡表现出的反应不太对劲——起码他这种压抑着情绪逼问她的语气和声调，实在熟悉。
以前顾晚回来晚了或者有其他安排，没办法回去给他做饭的时候，他心情不悦时都会这样说话。
所以顾晚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厉寒锡已经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的话，那么他一定会给出点什么反应。
如果厉寒锡没想起来的话，那么他也一定会……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跟谁说话？我问你现在哪儿。什么什么粥的，我从来都不喝粥。”
如果厉寒锡没想起来的话，他一定会觉得疑惑。
疑惑顾晚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很显然——
他的反应指向了第二种可能性。
顾晚稍稍垂下眼睫，一时难以形容其胸腔处翻涌沸腾着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她也只能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没什么。”她神色也跟着冷淡下来，“你有事吗？”
“我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没权利询问我比赛之外的私生活。”
“可按照辈分来讲，你应该叫我一声三哥。”
顾晚扯扯嘴角。
“所以，你现在是站在哥哥的立场上在教训你上不听话妹妹吗？”
……
什么哥哥妹妹。
她从头到尾都不喜欢所谓的“三哥”这个称呼。
最开始被秦清引荐在厉寒锡面前，被秦清提醒介绍说要这么称呼厉寒锡时，顾晚就感觉浑身都像是长了刺一样的不适。
明明他们昨晚还在一张床上翻云覆雨拥吻缠绵。
今天却要这么生疏客气地称呼其——
“三哥。”
“妹妹。”
每次听到这种称呼，都像是惨痛的现实在给她虚幻的美梦耳光。
提醒她不要沉溺于无望的情爱。
要往前看。
所以除非在厉家或者万不得已的时候，私底下她还称呼厉寒锡为“三哥”的时候，就是在嘲讽。
不是嘲讽厉寒锡。
是嘲讽她。
每喊一遍，她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在心底提醒自己，自己和厉寒锡是不般配不登对，见不得光也成不了果的，而厉寒锡很忙，他从来不会注意到顾晚懂事乖巧的笑容下的疲倦，自然也难以开解她。
或许他也懒得开解她。
毕竟……她是他买回来的，他觉得她没有烦恼无所事事，每天就这么收拾好自己待在他给她精致布置的金丝笼里就可以了，她不会有烦恼，也不会有难过。
他喜欢她。
但是他总是忽略她的灵魂。
……
厉寒锡那边诡异地沉默了数息，顾晚甚至能听清楚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数息后才沉声说：
“做哥哥的没有权利管教你的感情生活，我只是……”
顾晚垂眼。
“没意思。”她打断了厉寒锡的喋喋不休，声音微乎其微却带着重重的叹息感，“你这样缠着我，感觉真的很没有意思。”
他又没有想起来。
却还是缠着。
所谓的“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是为什么呢？
见色起意吗？
还是因为一夜情，都没把她当成独立的个体，而是直接又把她看做了属于他的猎物？所以他可以颐指气使理直气壮地询问她在哪儿，也想着能仗着这层关系对她的计划有所影响。
可顾晚不想被他影响。
所以她说：“我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去到哪里自然也不需要向你提前报备以此获取到你的同意。我之前就讲过了，就当过去的事情全都是一场旧梦，过去了就算了吧，别再纠缠我了。”
“你……”
厉寒锡拧眉还想再说什么但电话却已经被挂断了，他正眸色沉沉地屈指轻叩着桌面的时候，简蔚拿着企划书方案进来了，见状有些诧异地扬眉笑：
“喏新的企划书——嘶，你怎么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婆跑了呢。”
厉寒锡眸色沉沉。
“也差不多。”
本来轻车熟路就找沙发坐的简蔚当即弹跳起身。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你！你老婆？你……你什么时候找的老婆我怎么不知道？”
“哦，前几天。”
前几天他确实在出差来者，简蔚疑惑地皱起眉。
“谁啊？安安？”
毕竟厉寒锡就是冷面冷心的工作狂魔，整天坐在办公桌前的时间都能有近乎于一天时间的二分之一，哪儿有时间去认识陌生的女人再激起什么所谓爱的火花呢？
所以只可能在厉寒锡认识的这些人里面找了。
这些人中的适龄女性——
很好猜。
结果厉寒锡却冷淡地摇头补充说：“前几天才刚认识的。”
简蔚瞳孔都跟着地震了，然后就看到工作狂魔竟然搁置了原本自己视若珍宝的文件抬脚就往外走，他急忙伸手去阻拦：“你该不会被什么情场老手骗了吧？我跟你讲，现在啊，海内外就已经有了这种诈骗方式。就是让适龄的美女去勾引钻石王老五，你可能才刚认识她两天，就觉得她的灵魂和你高度匹配，相貌优秀，身材较好，但其实那都是别人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厉寒锡拎起来外套，冷淡抬眼说：“我心里有数。”
简蔚：“那这企划书方案……”
“你看就行。”
你是不是忘记了之前的自己是凡事都要求尽善尽美，甚至哪怕再小的事情都要一一过目的啊。
简蔚想吐槽。
表情微妙。
就这你还心中有数呢？
你心里只有美色。
等厉寒锡离开公司后，他也当即毫不犹豫叫了李特助，结果没想到进来总裁办公室的不是李特助而是安安。
他愣了愣，“李特助呢？”
“李特助在外面跑业务。”
哈？
该不会又去给厉寒锡开车了吧？
简蔚很怀疑。
他将安安从头看到尾，相貌精致身材姣好，甚至这两年来她跟顾晚更像了，但眼神方面，可能要更接近于三四年前时候的顾晚那样，倔犟坚持。
甚至有很多瞬间，简蔚看到安安时都会恍惚。
因为很像。
可这么像顾晚的人就在眼皮底下，厉寒锡怎么就还能爱上外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