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司烨躺在床上,心口处时不时传来的绞痛让他整个人都恹恹的,但看向菱歌的目光却亮得惊人。
“菱歌,看来你还是很关心我的。”
菱歌取银针的动作顿了顿,仅有片刻,她就恢复如常,拿出一根银针往席司烨胸口处扎。
“你误会了,我不是关心你,而是既然我来到这了,那就得对你负责,不然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也脱不了干系。”
席司烨眼底蔓延起一抹苦涩。
不过转念一想,心里又多了几分释然。
虽然菱歌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很扎心。
但比起之前她一直排斥着他接近她,想要跟他保持距离,现在已经有了进步。
至少她没有丢下自己不管不顾,还陪在自己身边,这就足够了。
菱歌又取下第二枚银针,往席司烨胸口的另一处扎去。
扎下后,她看向席司烨问道。
“疼吗?”
席司烨摇了摇头。
“不疼。”
菱歌蹙了蹙淡如青烟的娥眉,不禁嘀咕出声。
“照理来说不应该啊……我扎的这个穴位,你应该会有比较明显的感觉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菱歌想要排查出具体原因来。
伸出手,避开银针在席司烨胸口用力按了按。
“这里,我这样碰,你会有感觉吗?”
心脏绞痛的感觉更加剧烈,席司烨疼得低吼,额头也浮现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不过还是极力强忍着这股疼痛,回应菱歌问题。
“这里……这里有点疼。”
菱歌看了一眼自己按在席司烨胸口处的位置,再看一看席司烨疼得几乎不受控制的模样,心下顿时了然了。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你躺好别乱动,我给你止疼。”
席司烨轻舒了一口气,极力的想要把这股疼痛压下去。
可是这次的疼痛,却很难压抑下去,以至于让他觉得有点难挨。
盯着菱歌还空着的一只手,他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菱歌,我……能不能……能不能借你一只手给我?”
菱歌扫了席司烨一眼,就对他的情况表示了然。
“你是不是觉得太疼了?想要抓住点东西平缓疼痛?”
席司烨没有因为逞强而否认,直接承认下来。
“嗯……”
菱歌往周围看了看,没想到其他能让席司烨抓住的东西,最后拿起一张毛巾卷了卷,然后塞进席司烨手里。
“如果你是太疼了,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抑制疼痛,那么这个会比我的手更加合适,不然我担心你待会儿一个控制不住太用力……把我的手捏断了……”
她是真的有点担心这个问题。
席司烨看出菱歌是真心想帮他,又顾及到自己的手,提出的意见也有点小心翼翼,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他还是佯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逗菱歌。
“可是……我的情况只有你才能帮我缓解怎么办?我需要你。”
说着,不等菱歌反应过来,他自顾自的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并声音温柔的安抚。
“放心,我会轻轻的,不会太重捏疼你的。”
菱歌:“……”
她怎么觉得,席司烨这声音和语气那么暧昧呢?
明明只是想握着她的手腕缓解疼痛,却怎么像是……
菱歌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心中情绪,神色认真的看着席司烨问道。
“席司烨……你真的不会捏疼我……”
其实她有点怕疼,还考虑到万一她的手真被捏骨折了,席司烨的情况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疼下去吧?
菱歌思索到这,整个人不由得跟着惊了下。
显然,她是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
毕竟以前她从未想过,自己要在骨头被捏断的情况下,还得考虑席司烨的情况有没有人处理……
可能是出于当医生的责任心而已……
菱歌这么想着,心里安定了许多。
再度抬眸看过去时,不期然对上席司烨黢黑如墨的眼神,像是漩涡,要把自己狠狠吸进去。
紧接着,耳边响起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
“不会。”
菱歌心跳莫名加速了几下,耳尖也有点发烫,但考虑到席司烨还在等着她针灸缓和疼痛,于是低低轻咳了两声,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压下去以后,用另一只手把银针给取下来。
“既然你说要拿着我的手缓解疼痛,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不要乱动,不然但凡我要是扎错一个穴位,你的命就没了,知道吗?”
当然,以她的技术,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故意这么说,是为了吓唬男人,以免他不老实。
席司烨见菱歌最终还是对他心软了,放任自己握着她的手,胸腔中一阵阵激荡,眼底更是布满了浓浓的愉悦感。
“好,我敢保证,我是绝对不会乱动的。”
菱歌看席司烨一点都不像疼得不行的样子,嘴角不禁抽了抽,应了声,拿起银针,缓缓往席司烨的胸口处扎。
难言的疼痛在席司烨胸口处蔓延,席司烨觉得这次的症状比之前每一次都还要重。
让他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吼出声。
不过又担心吓到菱歌,硬生生克制住了。
他紧咬牙关,避免自己发出声音。
握在菱歌手腕上的手,更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她。
注意到席司烨疼得厉害,却没再自己手腕上处用力,菱歌眼底掠过一抹复杂。
望着席司烨疼得煞白的脸,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于是道。
“你要是太疼,可以捏得我用力点,我也……也不是那么疼。”
席司烨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不料却扯动心口处,疼痛更加剧烈,让他止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菱歌听到这声音,娥眉不由得蹙得更紧了几分。
“都什么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席司烨缓了缓心口处泛起的疼痛,冲着菱歌挤出一丝笑容。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能笑得出来,因为……因为你在我身边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值得我高兴的事情了。”
“能不能别嘴贫了?”菱歌脸颊发烫的瞪了他一眼。
“疼了就老实点,不要再跟我说话,再这么耽搁下去,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给你针灸的流程?”